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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積三:從"名人肖像畫"開始認識高莽先生
2010-07-19 14:58:42   來源:   評論:0 點擊:

從"名人肖像畫"開始認識高莽先生 作者:曹積三 來源:中國經濟網 http://book.ce.cn/whfk/200905/22/t20090522_19146448.shtml 2009-05...

"名人肖像畫"開始認識高莽先生

作者:曹積三

來源:中國經濟網  http://book.ce.cn/whfk/200905/22/t20090522_19146448.shtml

2009-05-22

 

    身材魁偉、聲如洪鐘的高莽先生,是位才子。他能寫會畫,能創作也能編譯,中外兼顧,堪稱十八般武藝集于一身。所以,他有很多稱謂:中外人民友誼的文化使者、俄蘇文學研究家、翻譯家、畫家、作家、學者、曾經的《世界文學》主編、中國社會科學院榮譽學部委員、俄羅斯美術研究院名譽院士,等等。他是把《保爾·柯察金》搬上中國舞臺的第一人。其譯作頗豐,包括詩歌、散文、戲劇、傳記等,林林總總,作者囊括普希金、萊蒙托夫、阿赫馬托娃、葉賽寧、帕斯捷爾納克、馬雅可夫斯基、屠格涅夫、布寧等多位大家、巨匠;更有《人生筆記》、《圣山行》、《歷史之翼》、《四海覓情》、《墓碑·天堂》等著作不斷行世;還出版有《馬克思與恩格斯畫傳》、《高莽速寫集》等多部畫集,特別是他為中、外數百位文化名人所繪肖像,造詣頗深,影響廣遠,作品為中國現代文學館、前蘇聯高爾基故居紀念館、日本井上靖文學館,歐洲及拉美等多家紀念館收藏。

 

    他為海內文化巨擘們所造之像,得到被畫者的頜首稱贊,并多有題款。艾青寫道:“一下把我抓住了!”丁玲題云:“依然故我。”巴金所寫很幽默:“一個小老頭,名字叫巴金。”并題:“我說像我。”茅盾的題字是七絕一首:風雷歲月催人老/峻坂鹽車未易攀/多謝高郎妙化筆/一泓水墨破衰顏。

 

    我認識高莽先生就是從他的名人肖像畫開始的,確切地說是看到他為上、中、下三冊的《外國名作家傳》的作家造像開始的。那是上個世紀80年代初發生的事。他為那套書畫的外國作家肖像,惟妙惟肖,生動逼真,雖然是黑白兩色,卻端的傳神,讓人過目難忘,特別是其中前蘇聯的作家,畫得格外具有神韻。后來知道,他為此研究過大量的資料,有的還去過他們的故居,訪問過相關的人士,下了很多工夫。毋庸諱言,他的畫像,為《外國名作家傳》增色不少。如果沒有他的畫,也許不會有那么多的讀者會那么喜歡這套書,我便是其中之一。

 

    正是從那時開始,我決意要出本書,請高莽先生畫人物肖像。十幾年后,當我決定編《當代百家話讀書》時,就去拜會高莽先生。我深知書中將有百余幅人物肖像,畫起來,并非一日之功,是件很粘手的活兒,這要占去先生很多時間,他會答應嗎?那時,先生住在北京海淀昌運宮一號樓。我到了他家,說明來意,他爽快地說了兩個字:“好吧!”這兩個字,說得我心頭發燙。其實當時,他手上有許多的活兒,為畫我書中的人物肖像,將它們都擱下了。

 

    于是,我有了與高莽先生交往的機緣。

 

    許多有才氣的人,話語間常常會不經意地透出些桀驁之氣,他卻沒有。他的談吐,同他的為人一樣,淳樸,淡泊,如行云流水,但十分的睿智,十分的幽默。他常常為我講述他不諳世俗,遭小人罵,受惡人騙的故事。同他聊天,體味到他淵博的學識,和對世事、社會、人生的冷峻透視,總覺得長見識,受益匪淺。

 

    那時,他的書房,兼著他的畫室和會客室,什物很多,轉身的范圍很小,我簡直無法相信,他的那些大幅的畫,如陳列在梅蘭芳故居紀念館里的《贊梅圖》、被小人騙走的《孔子》等,都是怎樣在這間屋子里完成的。“把東西往四面撤,畫紙鋪在地上,一段一段地畫,再大的畫也不難完成。”他說得很輕松,似乎窄小的空間對于施展他的才情并無大礙。聽了,誰能不為他這種超然物外的精神所打動?

 

    他告訴我其房子共有三室,這書房,是面積最大的一間。另外兩間,除了他和夫人孫杰的臥室,便是母親的屋子。

 

    我想看望高先生的母親她老人家。他說:“好吧!”打開屋門,只見老人躺在床上。她面龐清朗,皮膚白皙,可以想見年輕時她的容貌一定很出眾。現在老人已經很瘦了,特別是那一雙手顯得有些枯干。高先生說:“明年,我母親就一百歲了!”

 

    高先生深深地愛著他的母親,常常憶起童年時媽媽對他的慈愛。

 

    母親九秩大壽時,高莽先生送娘一件禮物,用他在“五七干校”時練就的手藝,親手為老人家縫制了一套衣褲。那天晚上,高莽先生半夜醒來,發現母親房間的門縫里透出燈光。他擔心媽媽忘記了關燈,影響她的睡眠,便悄悄地走到門前,朝里一望,驚呆了!只見老人戴著老花鏡,手里握著剪子,在拆兒子給他縫制的那套衣褲。高莽先生沒敢打擾母親,悄悄地退回了自己的臥室,可心里百思不得其解:媽媽,這可是您60歲的兒子一針一線孝敬您的禮物哇!幾天過后,他終于憋不住了,問母親這究竟是為什么?媽媽說:“你的心意我領了,可你的活兒干得不地道,針線走得不直,也不勻,看著多不順眼吶!”她本想偷偷地將那衣褲拆了,自己重新縫起來,那成想,手不聽使喚了,拿起針就抖個不停,衣裳沒有縫成,還讓兒子發現了。

 

    高莽先生望著母親那雙枯干的手,很是心疼,更覺得母親了不起,人雖老了,可心里還是一朵花,像以前一樣的要強,無論干什么事,都盡心盡力,不讓別人有些許的挑剔。

 

    后來,老人臥床了,生活不能自理。高先生的夫人患有眼疾,后來不幸失明,幫不上他。每天,特別是夜里,高莽先生都要幾次起來將娘抱下床來“解手”。斯時,他已是近70歲的人了,而且有腰疾,抱娘上床、下床,已勉為其難。他多半是單腿跪在地上,用另一條腿的膝蓋頂著床沿,才能滿頭大汗地將母親抱上床去。他覺得侍奉母親,是應該的。老人102歲時走了,高莽先生是那樣地留戀母親,舍不得她離去。

 

    母親雖去,叮囑卻還響在他的耳邊:“孩子,你給男人畫像,要畫得比真人年輕些;畫女人時,一定要比真人漂亮才行。”高先生也說不清老人家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想法,可他覺得媽媽倒是捕捉到了一般人的好惡心理,擔心他的筆對不上被畫者的心思。高先生在為《當代百家話讀書》中的人物畫像時,還真遇到了一件事,有位女士看了畫像后,大約是覺得畫者沒有將她畫美,便來信問我,畫者是誰?那潛臺詞是不言而喻的。高莽先生當然牢記著母親的提醒,但他畫像有雷打不動的原則,那就是形神兼備,尤其要傳神。在傳神中,表現被畫者的個性和特點,絕不天馬行空,胡亂溢美。在《當代百家話讀書》中,他為105位文化精英造像,不僅人物眾多,而且,俊才們身處多種學科、行當,特點各異,真是難為了他。他在照料臥床的百歲老母的同時,一個個地琢磨著,一位位地畫著,一筆不茍,精益求精,汗水涔涔地畫了整整一個夏天。其間,他換掉兩付眼鏡,有了病也不在乎。這本書行世后,獲得全國的獎項,直到11年后的去年冬天,還有讀者打來電話,詢問何時再版,可見讀者歡迎的程度。而這歡迎,是與高莽先生的心血與辛苦分不開的,他的人物造像為書中的內容增添了魅力。

 

    因了這本書,我走近了高莽先生,進一步熟悉了他,倘若再給他的名字前面加定語的話,我想應該增加一個稱謂——孝子。

 

    他不僅是學富五車的學者、妙筆生花的才子,還是一位美德于身的孝子。這才是完整、全面、真切的高莽先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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